實在不行就去送快遞?這是你經(jīng)常聽到的一句話,作為鐵人三項杠把子項目,實際情況是,你可能連快遞都送不好。
這句話常被當作職業(yè)退路的調侃,卻鮮有人真正了解快遞員這份工作背后的艱辛。從體力透支到精神高壓,從收入困境到社會誤解,快遞員的生存狀態(tài)遠非“簡單體力活”所能概括。
《快遞觀察家》收到一位老快遞員的來稿,吐槽自己在帶新人過程中的點滴,揭開這份職業(yè)的真實面貌,探討其為何成為越來越多年輕人“敬而遠之”的選擇。
起早貪黑派費縮水
我是老張,干了五年快遞員,每天六點起床,晚上八點收工,電動車騎壞了兩輛,膝蓋疼得陰雨天就犯。
最近網(wǎng)點總有來試崗的,送外賣的、開飯店的、干工廠的、干銷售的等等,幾乎哪個職業(yè)的都有。主管說讓我?guī)б粋€小伙,特地選了一個好送的電梯小區(qū),我手把手教他操作,如何拍照簽收,如何分層派送,結果他干了一天半,說生病了就再也沒露面。

有人說“實在不行就去送快遞”,這話聽著像安慰,可干過的人都知道,這行根本不是“退路”,而是條用血汗鋪的“絕路”。
每天清晨,我騎著電動車沖進網(wǎng)點庫房,眼前是堆成山的包裹。彎腰、掃碼、裝車,這一套動作重復上百次,腰疼得直不起來是常態(tài)。夏天,烈日下騎行,汗水浸透衣服,后背曬脫皮;冬天,寒風刺骨,手指凍得握不住車把,還得咬牙扛著幾十斤的包裹爬樓梯。
去年冬天,我送一個小區(qū),樓道沒電梯,扛著大件上六樓,下來時腿直打顫,差點摔下去。這體力活,真不是誰都能干。
如果說之前做快遞,雖然同樣辛苦,但賺錢比現(xiàn)在多。五年前,我入行時,每件派費1.2元,一天送200件,能賺240元,罰款幾乎沒有。現(xiàn)在呢?派費降到0.7元,還得提防投訴罰款。一次,客戶因包裹延遲一小時,直接投訴,我被扣100元,那天白干。
算一筆賬:我每天送400件,派費280元,一個月30天8400元,扣掉柜子與驛站的費用、油費、電話費、罰款,到手就5000出頭,這還是不休息的情況下。這錢,在大城市租個房都不夠,更別說養(yǎng)家。
我老婆總說:“你這行,比農(nóng)民工還苦。”我苦笑,農(nóng)民工至少包吃住,我們呢?風吹日曬,全自己扛。
上帝有時是“魔鬼”
快遞員最怕兩種人:一種是“催命鬼”,包裹剛到網(wǎng)點,電話就來了:“怎么還沒到?我等著用!”我解釋“路上堵車”,有的人甚至張嘴就罵;另一種是“找茬精”,包裹送到,對方挑刺:“包裝破了,我不要了!”“服務態(tài)度不好,我要投訴”。

客戶總說“放門口就行”,可包裹丟了,投訴立馬就來。一次,我按客戶要求放門口,結果被偷了。客戶不分青紅皂白,直接投訴,我賠了50元,那可是我送50件快遞的工資。
更憋屈的是,有時客戶自己忘了找包裹,也投訴我“沒送達”,我得花時間調監(jiān)控自證清白,耽誤送件,又扣錢。
最離譜的一次,我送一個小區(qū),客戶要求“必須本人簽收”,我等了半小時,對方才慢悠悠下樓,簽完字說:“下次快點,我時間寶貴。”我點頭哈腰,心里罵:“你寶貴時間,我的時間就不寶貴?"
社會總說“快遞員是城市英雄,是勤勞的小蜜蜂。”可現(xiàn)實中,有時候我們連正常“人”都算不上。一次,我送一個寫字樓,保安攔住我:“送快遞的不能進,放門口!”我解釋:“客戶要求送上樓。”保安冷笑攔住我,我憋著火,把包裹放門口,結果被投訴“服務差”,扣了50元。
更寒心的是,有時客戶連“謝謝”都不說,仿佛我們送快遞是應該的。我老婆總勸我:“換行吧,這行沒尊嚴。”我搖頭:“換行?我能干啥?送外賣?也是體力活,還更累。”
行業(yè)在變未來在哪
現(xiàn)在,快遞行業(yè)在變,智能分揀、無人車無人機配送,聽起來高大上,可我們這些基層快遞員,還是得靠兩條腿跑。公司總說“優(yōu)化服務”,可優(yōu)化來優(yōu)化去,還是我們這些人在前線扛。但再過幾年,機器人能不能代替快遞小哥,還真不好說。

有人建議我“轉管理崗”,可管理崗要學歷、要經(jīng)驗,我初中畢業(yè),干了五年快遞,除了送件,啥也不會。有人勸我“自己加盟網(wǎng)點”,可資金需要大幾十萬,我拿不出,也不敢賭。
"實在不行就去送快遞”,這話聽著輕松,可干過的人都知道,這行是體力、腦力、心理的三重考驗。我們不是不想干,是干不起-一派費縮水、罰款如刀、客戶刁難、尊嚴缺失,這行,真不是誰都能干。就像剛來那個小伙,干一天半就跑了。
如果有人問我:“老張,你覺得這行怎么樣?”我會說:“這行現(xiàn)在就是用命換錢,要不是走投無路,真別來受這份罪。"
